你不阅读没关係,我可以演给你看──专访演员、作家邓九云

2020-06-17    收藏4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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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阅读没关係,我可以演给你看──专访演员、作家邓九云

邓九云,一个复古又文青的名字,正职是演员,但自从 2013 年出版第一部文字作品后,年年都出书,投入创作的心力比演出还大,冠她「作家」头衔,却不太能被她欣然接受,因为「我没想过要当作家,我只是在分享一些故事,而且在台湾一讲作家,就容易跟爱看书的人圈在一起,但我更希望分享给那些原本不见得爱看书的人,你不阅读没关係,我可以演给你看。」

因此,邓九云的小说採用大量独白与对白,让这些故事随时可以变身成剧本,搬上舞台演出。上一部小说《用走的去跳舞》尝试文学与戏剧的跨界创作,热烈迴响促使邓九云的新作《暂时无法安放的》延续同样形式,从十七篇小说中挑出三篇故事:〈暂时无法安放的〉、〈作品〉、〈一个可能的形式〉,以小剧场的形式,演给读者看。

网路人气、剧场加上邓九云的文字风格,拥有年轻粉丝是比较理所当然的期待,「但与读者现场面对面时,我很讶异我的读者群年纪偏长,很多妈妈们都一个人来看戏,其中也不乏中年男士,这些人在网路上比较沈默,不会跟着舆论起舞。」

熟男熟女们回馈给邓九云的是:故事背后的亲情与爱情纠葛,可能是年轻人不易读懂更深层的内涵。

加拿大诺贝尔奖得主艾莉斯.孟若(Alice Munro)以处理平凡家庭背后的人性见长,是邓九云最喜爱的作家,因她自己也喜欢以亲情作为创作题材,「亲情是所有情感的根源」。与书同名的〈暂时无法安放的〉占了全书近五分之一篇幅,〈液态阳光〉、〈穷人的巧克力〉与创作形式最为特殊的〈一对母子的访谈稿〉等,都是从亲情延伸出来的故事。

〈一对母子的访谈稿〉是邓九云在一趟丹麦旅途中诱发出的灵感,儿子罹患思觉失调症,母亲为了让儿子康复,在尝试过各种药物无效后,索性带着儿子走入自然:

我妈妈就带着我去山上。她是个非常单纯的人,相信大自然有疗癒的功能。或者,她只是不知道该怎幺做,就带着我逃走。虽然医生后来责怪那样耽误了早期的黄金治疗期,导致后来情况有点失控。那段时间发生了什幺事,我已经有点说不清楚,但我那时心里有种非常明确的感觉,是一种信任。我变成那个样子,但当我斩钉截铁告诉我妈我不需要吃药时,她却相信我……我其实已经没有能力了,但她却相信我我有,这种天真回想起来总有点难过,但这份信心,对我非常重要。

邓九云是构筑这则故事的人,每每读到这段话,自己却还会掉泪。她说,多数父母亲都因为怕孩子受伤,而以为孩子不懂事、不敢放手,她的父母也是如此,「但是当父母亲开始学着信任时,我又会陷入『他们是不是忽略我、不关心我』的矛盾中」。邓九云试着透过创作把人性一言难尽的状态抽丝剥茧,即使状态就像书名《暂时无法安放的》,一个没有说完(或者说不完)的句子。

演员、作家邓九云

在邓九云的心中,「暂时无法安放」是一种人生的状态,也是贯穿这部小说的概念,「谈情,爱情、亲情、友情,好像都很难道尽,说爱,也不足以表达。」人生这条路上与人之间的关係,对邓九云来说,就像是一阵风,无声无息吹来,你无法预期、也难以回避,有时风是徐徐怡人的,有时风里有沙,会刮。

为了诠释如风般的无法安放,邓九云与二度合作的美术设计刘克韦在封面设计上擦出了意外的火花。刘克韦最初对本书的直觉是蝴蝶,但邓九云却无法接受,「蝴蝶女性意向太强烈、太脆弱了!但我跟这些故事不是这幺脆弱。」

即使一时无法接受,但邓九云还是问了刘克韦为何选择蝴蝶?「他说,蝴蝶真的就是飞着飞着,然后停一下,再飞、再停,只要风一吹就飞,那真的是没办法在一个地方停下来的状态,跟我的故事很像⋯⋯最后,我买单了!」一只带着颜色若有似无破碎翅膀的蝴蝶,就这幺翩然跟枝头保持一段距离,留在白色的书封上。

除了蝴蝶,对纸质极为敏感的邓九云,希望这本书随手一放都能呈现「无法安放的轻」,感受不到重量的存在。对于出书的期待甚高,又希望自由展现意念,邓九云始终选择自费出版,不仅可以让自己的想像毫不受限,她也「邀请」读者一起参与内页的剪裁,可用小刀割出平整页面,也可用尺或者信用卡裁出毛边效果,全书的最后一道完工程序保留给读者,宛如舞台上留予观众想像的空间。

邓九云不加思索地说:「演员只能等待,但是写作可以创造。」对她来说,演员有寿命期限,有市场、机运、缘分条件,不能强求,但是写作和剧本都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上。

「一年又快过了,这时就会觉得还好我有出书。当演员满虚无的,一部戏演完了,演得再好,就是赚到一笔钱,却不一定知道下一步在哪;但是写书,会很扎实地存在在你生活里,故事说出来就是永恆,都是不死的存在在那,而且可以存放在好多人的家里。想到这,我就会很开心!」


《暂时无法安放的》前导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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